《美女主播》深度影评:补光灯熄灭之后,一个直播间里的十四天
柯以宁执导的《美女主播》上映第三周票房突破六亿,口碑却一路分化。影片把镜头对准杭州九堡的一间带货直播间,用十四天倒计时写一个女主播的职业崩塌与自救。我们重看了两遍,想回答一个问题:它到底把这份工作拍清楚了没有。
柯以宁执导的《美女主播》上映第三周票房突破六亿,口碑却一路分化。影片把镜头对准杭州九堡的一间带货直播间,用十四天倒计时写一个女主播的职业崩塌与自救。我们重看了两遍,想回答一个问题:它到底把这份工作拍清楚了没有。
排片占比从首日的14%升到第三周的22%,二三线城市观众贡献超过一半票房。
她用真实账号卖过发夹和保温杯,最高一场在线人数四千,也被骂哭过两次。
早期作品热衷拍打赏和翻车,近两年的创作者开始把镜头转向流水线式的日常劳动。
柯以宁动念拍这个题材是在 2023 年冬天。她陪一位做服装生意的朋友去九堡直播基地看货,凌晨两点的写字楼里,每层走廊都亮着补光灯,门缝里漏出来的是同一种语速:“三、二、一,上链接。”此后一年半,编剧组跑了杭州、广州、临沂三地的二十多个直播间,整理出四十多万字的访谈笔记。片中很多细节都来自这份笔记:主播在镜头外用冰袋敷眼睛,场控把弹幕关键词写在 A4 纸上举过头顶,运营在后台盯着“停留时长”曲线骂人。柯以宁在首映礼上说,她不想拍一个关于网红的寓言,只想把这份工作拍清楚。
故事从林晚签下“十四天冲刺千万成交额”的对赌协议开始。她曾是县级电视台的新闻主播,台里改制后南下做带货,三年攒下两百万粉丝,也攒下一身外债。完不成指标,违约金由她个人承担。影片用屏幕角落的倒计时数字切分段落:第三天,一批羽绒服被曝充绒量不达标;第六天,旧同事把她当年在电视台念错稿的视频翻了出来;第九天,直播间被人恶意刷屏,她在镜头前沉默了整整四十秒。后半段的转折不靠奇迹,靠的是她主动下架问题货品、当场给观众退款,用一场亏本直播换回信任。结局没有交代她是否完成指标,只停在第十四天凌晨,她关掉补光灯,第一次用自己原本的声音说了句“晚安”。
许蔓为这个角色先增重四斤,开拍前又减掉,镜头里的脸因此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浮肿和疲惫。她最出彩的是“营业脸”的切换:灯一亮,嘴角上扬的角度、语速、手势都像被设定好的程序;灯一灭,整张脸像被抽走了骨头。第六天那场戏,她在直播中看到关于旧视频的弹幕,手里的口红没有停,介绍色号的句子却在中间断了半拍,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接上。这半拍是全片最让人难受的时刻。配角里,饰演场控小周的新人周以诺值得一提。他几乎没有大段台词,靠举纸板、递水、偷偷屏蔽一条恶评这些动作,撑起了直播间里唯一的温情。
摄影指导秦朗用了两种画幅。直播画面严格采用 9:16 竖屏,色温偏冷,皮肤被美颜滤镜磨得过分光滑;镜头外的生活回到 2.39:1 宽银幕,手持跟拍,噪点明显。两种画幅在后半段开始互相侵入:第九天的沉默戏里,竖屏画面慢慢扩张,最后占满整块银幕,观众第一次和直播间里的人处境相同,只能看着她,什么也做不了。影片不急着批判流量,它更关心一个人如何在“被看见”和“被消耗”之间找到边界。配乐几乎全部取自直播间的背景音乐和下单提示音,这种克制把情绪留给了画面。
争议首先落在片名上。不少观众认为“美女主播”这个称呼本身带着物化色彩,用它做片名有借噱头引流之嫌。柯以宁的回应是:这正是林晚每天被贴上的标签,电影要做的是把这个词拆开来看。我们认同导演的出发点,但也要承认,宣传期几张强调女主外貌的海报确实与影片气质不符。另一类批评集中在第三幕,认为“亏本直播挽回人心”过于理想化。截至 11 月 16 日,影片豆瓣评分 7.6,猫眼观众评分 9.1,专业影评与普通观众之间的落差,说明它确实碰到了某根神经。
如果你在内容行业工作,或身边有人在做直播,这部片会带来强烈的代入感,有些台词几乎可以原样搬进工作群。对直播行业陌生的观众,前二十分钟密集的行业术语需要适应,但人物情绪足够清晰,不会看不懂。想看爽片的观众要有心理准备:全片没有逆袭式高光,压抑感会持续到最后十分钟。建议选择音效好的影厅,细碎的提示音和环境声本身就是叙事的一部分。
《美女主播》不是一部完美的电影,第三幕的乐观和宣传上的失误都削弱了它的力度。但它认真对待了一种被大量讨论、却很少被正面拍摄的职业,也找到了属于这个题材的影像语言。竖屏与宽银幕的对撞、许蔓那半拍的停顿,会在很多观众心里停留一阵子。我们给出 8 分,推荐走进影院。
剧组在象山影视城租下一个八百平米的摄影棚,按原比例复刻了九堡一家直播公司的整层办公区,包括三间直播间、一间选品仓和一条堆满纸箱的走廊。美术组从合作公司借来三千多件真实样品,连货架上的价签都原样照搬。最特别的是“真播”环节:林晚第九天的那场直播,剧组接入了一个封闭测试账号,请两百名群众演员在线实时发弹幕,许蔓看到的每一句评论都是现场打出来的,没有写进剧本。导演说,这样拍出来的反应无法排练。这场戏连拍三个晚上,素材超过十一个小时,进入正片的只有六分钟。录音组还单独采集了四十多种直播间提示音,下单、点赞、礼物特效各有区分,后期按真实频率铺进环境声里。
院线版片长 128 分钟,将于 12 月 5 日上线视频平台的导演剪辑版为 151 分钟。据柯以宁在路演中透露,多出的二十三分钟主要有三部分:一是林晚回县城探望母亲的完整支线,院线版只保留了一通电话;二是运营总监老梁的背景交代,解释他为什么会签下那份苛刻的对赌协议;三是结尾多出的一场戏,第十五天早上,林晚在出租屋里重新开了一次直播,镜头只拍到她的背影。看过试映的影评人大多认为,剪辑版的结尾比院线版更暧昧,也更诚实。院线版为节奏删掉的母女线,恰好解释了林晚为什么不肯放弃。如果你看完院线版觉得人物动机略显单薄,剪辑版值得再看一遍。
除了棚内搭景,影片约四成镜头在杭州实景拍摄。九堡一带的直播基地是主要外景,剧组选在凌晨一点到四点之间开机,为的是还原那些通宵亮灯的写字楼。四季青服装市场出现在第三天的选品戏里,林晚拖着行李箱在档口间穿行,背景里的叫卖声是同期录音。全片最安静的一场戏放在钱塘江边的观景台阶:第十二天傍晚,林晚独自坐着吃一份冷掉的炒粉,远处是钱江新城的灯光秀。这场戏只有一个固定机位,持续两分半钟,没有一句台词。上映后,这处台阶成了不少观众的打卡点,周末傍晚常能看到有人坐在同一个位置拍照留念。
上映第 19 天,影片单日票房仍保持在两千万以上,周末上座率在同档期影片中排名第一,片方表示暂无延期计划。
平台方确认剪辑版将与院线版同步保留,会员可免费观看,新增内容包括林晚回乡的完整段落以及一个全新结尾。
这是她出道八年来首次进入主流奖项提名,评审团评语特别提到了第六天直播戏中“断掉的半句台词”。
发行方发布声明,承认部分海报偏离影片表达重点,新版海报将以直播间工作场景为主,旧物料已陆续从影院撤下。
杭州、广州、临沂三地共组织四十余场包场,不少主播在映后交流中表示,场控举纸板的细节“和自己公司一模一样”。
原声专辑以环境声为主,仅有两首完整配乐,其中片尾曲《晚安》由许蔓本人演唱,上线首日进入多个平台新歌榜前十。
影片将于 12 月中旬在新加坡、马来西亚上映,片方为海外版制作了繁体及英文字幕,片名英文译作 Live Until Dawn。
编剧组将四十万字访谈整理为非虚构作品,收录二十三位从业者的口述,预计明年春季出版,部分内容已在公众号连载。
他饰演的小周在社交平台被称为“直播间里最温柔的人”,相关剪辑视频播放量超过三千万,已接拍两部新剧。
导演在大学讲座中透露,下一部作品将讲述外卖站点站长的故事,目前处于剧本调研阶段,拍摄预计在明年下半年启动。
做了两年场控,看到举 A4 纸那段直接哭了。第九天四十秒沉默,我们真的遇到过,那时候整个房间没人敢出声。
片名确实容易劝退,我是被同事拉去看的。影片本身比片名严肃得多,但宣传方向的锅片方得认。
第三幕太理想化了,一场亏本直播就能逆转口碑?现实里大概率是被平台限流。我给 6 分,前两幕值 8 分。
竖屏扩张成全银幕那一下,是今年在影院最难忘的瞬间之一。这种设计只有大银幕才成立,手机上看会损失很多。
带上大学的女儿一起看的,她说以后看直播会多想想屏幕后面的人。电影有教育意义,但节奏偏慢,中间我差点睡着。
说它深刻有点过誉了。人物弧光清晰,但对平台机制几乎没有触碰,把问题都落在个人选择上,批判力度不够。
结尾那句“晚安”用的是她当新闻主播时的声音,前面有铺垫,第一遍没注意,二刷才发现,后劲很大。